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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業觀察|同一座小樽,為什麼一邊需要城市救商場,另一邊卻把整座城市變成購物中心?



從 Wing Bay 小樽×運河堺町通,看34萬㎡巨型商場與1.3公里歷史街區,兩種完全不同的商業地產命運



近期,由於手頭上的工作在陸續總結2026上半年開發與經營成果,以及接續收攏 2027~2028年開發研究方向的計劃題材,一路研究亞洲購物中心的節奏推進到日本小樽,我原本只是想研究一座商場,結果最後,我看到的是一座非主流城市裡的強烈對比。而且是同一座城市裡,兩套幾乎完全相反的商業系統。


一邊,是1999年開業、總樓地板面積約34萬㎡、初始投資據報約600億日圓的Wing Bay小樽。

另一邊,是從小樽運河一路延伸到堺町、舊銀行街,由歷史建築、玻璃工藝、音樂盒、甜點、海產、餐飲與約120家店共同形成的歷史街區型商業。


兩者相距並不遙遠,但是二十多年後回頭看,它們給商業地產的答案卻完全不同。Wing Bay的問題,是先擁有一座太大的建築,「再尋找」足夠的需求。堺町的答案,是先擁有城市內容與需求,然後再讓一棟棟小建築慢慢承接交易。這組案例,我認為非常值得收入我的 K-file 與分享給大家。因為它真正討論的,已經不是哪一個商場比較成功。而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


商業地產究竟應該創造城市,還是承接城市?!

接下來,我會採取K大叔常用的「一表|三柱|一裁決」的方法論,來與大家分享以下案例。

一表|同一座小樽,兩套完全不同的商業系統


如果把兩個樣本放在同一張表上,差異會非常清楚。


  • Wing Bay 小樽


34萬㎡巨型集中式建築。位於小樽築港站及港灣再開發區。主要承接 L1 生活客、L2 區域家庭客,部分 L3 觀光客。


購物、娛樂、飯店、影院等功能集中於一個大型資產之中。它的初始邏輯是:先創造一個巨大供給,再期待人口、消費與城市發展把需求填進來。而另一邊的運河—堺町通歷史街區,完全相反。


  • 堺町本通、色內大通合計約1.3公里,約120家店,核心是玻璃工藝、音樂盒、甜點、海產、餐飲、伴手禮以及文化藝術。


主要承接 L2 區域客,以及更重要的 L3 廣域與國際觀光客。這裡沒有34萬㎡盒子商業的共同屋頂;沒有單一開發商;沒有一張統一的 Tenant Mix;甚至沒有一個可以直接計算的Retail GLA。但是整條街,卻形成了一座「沒有屋頂的購物中心」。


這就是第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對比:一邊用建築創造商業;另一邊用城市創造商業。



三柱• 第一柱|市場生產力:真正重要的不是面積,而是需求從哪裡來


Wing Bay當年的問題,從來不是內容不夠


它有購物、有娛樂、有電影院、有飯店。真正的問題,是34萬㎡的建築體量,是否與小樽的常住人口、區域消費能力、觀光動線,以及鄰近札幌所形成的虹吸效應匹配


這也是商業地產業主方最容易犯的錯。


我們經常用「供給」思考市場:

  • 還可以蓋多少?

  • 還能增加多少面積?

  • 還能放多少品牌?


但是市場真正應該先問的是:這些平方米,到底由誰來消費

堺町給出了另一個答案

北一硝子把地方玻璃工藝商品化;音樂盒堂把文化記憶變成商品;LeTAO、六花亭、北菓樓等品牌,把甜點變成目的性消費;運河、歷史建築與舊銀行街,又提供商品本身無法取代的情緒價值。所以遊客不是因為「這裡有一座購物中心」而來;他們是因為「我要去小樽」而來。然後商業,才承接了這個需求。這兩者的順序差很多。


K大叔小結|好的商業不是先創造平方米,再尋找消費者;而是先確認需求,再決定需要多少平方米。



三柱• 第二柱|營運機制:一個靠公司管理,一個靠城市共同營運


Wing Bay 是一個典型的大型集中式資產。單一大型建築需要統一招商、營運、設備、能源、物業管理、維護以及持續CapEx。這種模式最大的優點,是管理集中。但最大的風險也一樣:

“當需求下降,成本不會跟著等比例消失。”34萬㎡的空調、設備、公共空間、折舊與維護,不會因為空置率上升,就自動縮小。堺町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系統。商店街組織負責公共品牌與活動;不同業主持有不同建築;個別商戶負責自己的交易;而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 整座小樽這座城負責提供故事底蘊。節慶、夜間點燈、觀光路線、停車協作、共同宣傳,把一個個原本分散的店舖與物業,組織成一個共同目的地。


所以我把它稱為:“Distributed Shopping Center|分散式購物中心”


沒有共同屋頂,卻有共同客流;

沒有統一收銀,卻共享城市品牌;沒有單一開發商,卻透過街道、文化與觀光動線完成集客。

當然它也有問題:白天強、晚上弱。觀光客很多,住宿與夜間停留轉化卻還可以提高。所以近年的夜間導覽、點燈與活動,如果從資產管理角度來看,本質不是單純辦活動,


而是在做三件事:

  • 延長營業時間

  • 增加停留時間

  • 提高城市消費轉化率


K大叔小結|一座商圈真正的管理邊界,不是產權線,而是消費者願意步行多遠、停留多久。



三柱• 第三柱|資產管理:一邊把商場變成城市,一邊把城市變成商場


這可能是這組案例最精彩的地方。Wing Bay後來進入民事再生程序,當時負債約249億日圓。

而今天,它正在做一件非常值得研究的事情:「去購物中心化」

地方政府行政空間、保健所、自習室、親子空間、醫療、健康、社福,以及Wellness Town等功能開始進入。

為什麼?!

因為純Retail已經不足以獨自承擔這座34萬㎡建築的未來。所以原來服務「消費」的空間,開始轉向服務「生活」。Commercial Asset 開始帶上一部分 Urban Infrastructure 的角色。


但是我要特別提醒:

  • 空間有人使用,不代表具有市場租金;

  • 人流增加,不代表租戶Sales增加;

  • 公共服務進駐,也不代表NOI一定改善。


所以Wing Bay未來真正要看的,仍然是Retail GLA、租戶Sales、出租率、公共設施租賃條件、NOI以及未來CapEx。


反過來看堺町

它的資產價值並不集中在某一座大樓。而是由三層共同構成:歷史建築城市文化品牌步行網絡


一棟歷史建築單獨存在,價值有限。但是當它被放進「小樽運河—堺町—舊銀行街」這套城市故事裡,資產價值就被整個城市品牌放大。所以兩邊其實正在做一件方向完全相反、但目的相同的事情。Wing Bay正在把商場變成城市。堺町則早已把城市變成商場。值得台灣商業地產同業警惕!!


Story Bank|二十多年後,城市走進了商場


如果要我用一個畫面記住這次的日本小樽研究,我會這樣寫:二十多年前,有人希望用一座34萬㎡的超大型商業體,把小樽的人帶進商場。二十多年後,小樽卻把保健所、自習室、親子中心、醫療與社會服務帶進Wing Bay,協助這座巨大建築重新找到存在的理由。


而在城市的另一頭,沒有一座34萬㎡的大盒子。一棟棟小型歷史建築、一條條街道、一家家商店,卻靠著玻璃、音樂盒、甜點、運河與城市記憶,把全世界的觀光客帶進來。


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反轉:一邊,是城市走進購物中心;另一邊,是整座城市成為購物中心。


一裁決|所以,誰成功?誰失敗?如果只是簡單回答「Wing Bay失敗、堺町成功」,我認為反而浪費了這組案例。Wing Bay今天仍然存在,而且正在透過公共服務、醫療、健康與生活機能重新尋找自己的城市角色。


它值得收入我的K File 的原因是:


超大型存量商業/體量錯配/民事再生/債務重整/去購物中心化/城市基礎設施再利用案例庫。但是目前沒有完整的租戶總銷售、現行 Retail GLA 與 NOI,所以我不會硬把它放進目前我正在要求團隊進行市調匯整的「亞洲商業地產每萬㎡營業額排行榜」。堺町也一樣。2025年官方GPS推估指定範圍約760,800人次,但這不是交易人次。


它沒有統一Retail GLA,也沒有完整街區總營業額。所以同樣不計算一個看似漂亮、實際上沒有意義的「每萬㎡產出」。它應該被放進另一個資料庫:歷史街區商業/觀光商圈/分散式資產管理/城市品牌資產化。


這也是我現在做亞洲購物中心開發與營收研究非常堅持的一件事情:


  • 沒有資料,就留下空格

  • 口徑不同,就不要硬比

  • 研究的價值不是把Excel填滿,而是知道什麼東西不能放在同一張排行榜與開發原型參數裡


K Field Notes|小樽真正教我的,是「尺度」


所以這次研究做到最後,我真正記住的不是600億、249億,也不是34萬㎡或1.3公里。


而是一個字:尺度!!


  • 一座城市可以承載多少商業?

  • 多少平方米才叫適量?

  • 多少投資才符合人口與消費能力?


觀光客流到底應該由一座大型盒子承接,還是讓它散落在城市街區裡?


這些問題,沒有一個標準答案。

但是有一條基本原則:

商業的尺度,不能大過城市需求的尺度


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,小樽這組案例不能只研究購物中心。它其實是在提醒所有做城市更新、TOD、POD、商業地產與大型綜合開發的人:


“ Top-Level Design 與 Project Positioning錯了,後面的招商與營運再努力,都只是在替前面的錯誤買單。”


K-file|正式收入「小樽城市商業雙樣本」


所以我把這兩個案例正式綁在一起。


  • Wing Bay小樽:


先有34萬㎡建築,再尋找足夠需求;當純零售無法支撐,開始「去購物中心化」,重新變成地方生活基礎設施。


  • 運河—堺町歷史街區:


先有城市歷史、文化內容、街道尺度與觀光需求,再由一棟棟分散的小型資產承接交易,把城市本身變成目的地。


一個提醒我們:


供給不能跑在需求前面太遠。

另一個告訴我們:

真正稀缺的資產,有時候不是建築面積,而是城市內容。


而這也成為我對這次小樽研究最後的裁決:

  • 增量時代,我們習慣問「還能蓋多少?」

  • 存量時代,更應該問「城市真正需要多少?」


因為商業地產最昂貴的錯誤,從來不是少蓋了一點。而是蓋了一個城市二十年後,仍然不知道該怎麼消化的體量。


最後一句|最好的商業地產,不是試圖用一座建築取代城市;而是讓每一平方公尺,都長在城市真正的需求上。



(本文由 K大叔碎唸 | 聽 授權轉載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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